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唱盲妹与粤讴

Filed Under (往日情怀, 粤语神韵) on 15-09-20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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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在清平路与和平路的交界处——陈基,聚居着一群身残体弱、毫无生活保障的女盲人(也称“瞽姬”)。她们以街头卖艺以换取生活使费,盲女的歌声始于民国初年,直到上世纪的50年代初,广州的街头还偶有所见她们的身影。

      民国初年,迫于医疗福利落后,初生婴儿如果身体残疾并会严重影响到日后生活的话,很多时候都会被父母遗弃,扔在路边、粪坑、荒山野地。其中双目失明的盲人更甚。

      对于大多数盲人来说,即使不被父母遗弃,但长大后能依靠自身本事度日也是一件非常艰苦的事。当时,就在陈基的18号,有一家专门教育盲人演唱的学堂,名曰:绮兰堂。只要盲人父母愿意,把盲孩的一切都交托养母,并出示赡养字据,立下即使往后孩子夭折也绝不追究的书面凭证,养母回封利是给亲生父母,那么孩子就正式由养母“接手”教育了。这情况跟把孩子卖了没什么区别。而在带河路附近的猪仔墟、观莲街的绿杨居,丽水坊、南关、以及河南等地同样也存在着这类的盲人学堂,然当时以陈基聚居的盲女为多,故该处有“盲妹街”之称。

      很多时候,学堂的养母本身也是盲人,学堂里面有辈分的讲究,先入为长,初入门拜师后则称既是师父又是母亲的养母为“师母”,“师母”的师父则称“师婆”;有各种乐器唱腔的教学,琵琶、扬琴、胡琴、月琴、生腔、旦腔、老生霸腔;有严厉的惩罚式教育,毒骂、痛打、罚跪、禁闭、剥衣服、禁食….

      就是这样经过数年后,一个个十来岁的盲女后就开始踏足茶楼、烟馆和赌馆卖唱赚钱。白日每场酬劳三四元,晚上每场五六元,一般来说每个地方都唱上一星期左右就换地点再唱。到了假日庆典也会有机会获邀参加各种“娱乐会”,有时更会被大户人家邀请献唱,其酬劳也会相对提高。

 

      因为广东人喜欢听曲艺,在流行曲出现前,盲人都能够以演曲卖艺为生,后来才渐渐被女伶所取代,卖唱的盲人有男有女,男的叫“盲德”,虽然卖唱,但主要从事算命、卜卦或者玩玩乐器,而女盲人则被叫作“唱盲妹”,主要以卖唱为生,通常卖艺不卖身的被称为“琵琶仔”,但如果不能成为出色的名角,在演唱上不能为养母赚得金钱,那么她们就很大机会被养母拉去卖淫,有时候出外演唱也可能被恶霸无赖侮辱、抢劫、甚至强奸。有些略有姿色的盲女可能会幸运地被大户人家赎身迎娶,而更多的是被养母榨干了钱财,最后寸步难行孤苦而终。

      然正是这批社会中处于弱势的群体,却承继了粤讴这款广东特有的曲艺说唱。起源於珠江蛋歌和咸水歌,本来是珠江花舫、妓院妓女唱咏的情歌,最后成为了岸上盲妹师娘卖唱的曲项之一。

      最早创作粤讴的人叫冯询,可惜其所创作的曲谱为本人所销毁,并无印刷书刊流传后世。后于清朝道光元年(1821年)由招子庸编写了《粤讴》一书,收录记载了珠江蛋歌和咸水歌一类歌曲,后世则把这些歌统称为粤讴。

      粤讴在珠三角地区广为传唱,1904年就被(1925年香港港督)痴迷粤讴的金文泰整理翻译成《Cantonese Love Songs》(《岭南情歌》),这也是粤讴最早的英译本。

      近代有记载的粤讴演唱者中,以二妹师娘、英华师娘、李银娇师娘最为出名。而且李银娇师娘还留有《桃花扇》一曲的录音传世。

  
     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,由于女伶渐渐代替唱盲妹的曲艺地位,师娘们也只能相机淡出曲艺界,陈基盲妹街也成了历史陈迹,粤讴也随之失传于世。